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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牵着您的手慢慢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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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3]偶尔看看II

    发表于 2020-1-16 09:42:0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让我们牵着您的手慢慢前行
    文/王沛颖

    八十多岁的老母亲独自生活在乡下,倒不是儿女们不孝,而是她实在不适应城市家庭封闭的空间,特别是家家户户相互间不串门,甚至邻居是谁也不清楚。母亲患有慢性气管炎,这病平时还过得去,可一到寒冷的冬季,呼吸起来就感到有些困难,甚至走起路来气喘吁吁。有时受冷空气刺激,就会不停地咳嗽,实在不忍心她老人家在农村寒冷的家里受这份罪,于是,每到冬季我们就强行把她拉到城里家里过冬。


    在乡下老家,勤劳的母亲一点也不停息,不是扫院收拾房间,就是提着竹笼到果园捡柴禾,要么就去地里挑野菜。来到城里,没事可干,总感到空落落的。白天我们上班后,家里就剩她一人,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心里就特别着急。因此,每次没待几天就嚷嚷着想回去,看着窗外总说天又没有下雪,肯定不冷,其实外面已是零下几度的气温了,在有暖气的房间里,她总以为外面也不冷。她念叨着城里不像农村的家门几乎都开着,一眼从门里能看到巷子,村里谁从门口过一下都能看到,而且还免不了打声招呼。我知道农村有农村的好,可冬天没有暖气,她的身体受不了呀!


    由于年龄大不知道怎么上下按电梯,为了省去麻烦我们,她干脆不下楼,可待在家里实在没事可干,只能看看电视解解闷了。母亲小时候家境贫寒,没有上过学,因此许多节目看不懂,除了一些家喻户晓的秦腔戏,也看一些感兴趣的电视剧。倘若电视里放秦之声一类的,她必坐到电视机前认真地观看。电视里毕竟秦腔戏少,大多数还是电视剧一类的。可母亲对其它电视剧没有什么兴趣,唯独喜欢看战争片中有伟大领袖毛主席的电视剧。除了看这些外,她还喜欢上了中央电视台的两个节目,一个是《今日说法》,一个是《等着我》。每次说这两个节目,她不按实际说,可能记不住吧!她总是有自己独特的叫法,说到《今日说法》,她说成《打官司》,说到《等着我》,她唤作《寻娃的》。不过,两个节目的名字经她改口后竟然毫不脱离主题,尽管不贴切,但实质差不多,《今日说法》的案例都是走上法律的途径来解决问题,也就是过去人说的打官司。《等着我》虽不仅仅是寻找失散或者拐卖的孩子,但大多数事例都是在找孩子。因此,我们惊叹不识字的母亲会给自己找一个浅显易懂的名字来记住节目名,不禁佩服起她老人家的智慧来。


    没有了自己喜欢看的电视节目,母亲就寻找针线,找一下家里淘汰了还没有来得及处理的旧衣服,裁成鞋样大小,为我们做鞋垫。母亲本来视力就不好,还有白内障,因为眼底不好医生说不能动手术。看着她日渐衰退的视力,实在不忍心让她去做这费眼睛的活,可习惯了干活的母亲就是闲不下来,一旦闲了就吵吵着要回家,无奈只能任她去做。做一会儿,她的眼睛就发酸流泪,只好放一放,让眼睛休息一下再去做。

    有时候,我一下班,看到母亲爬在窗子边朝外观望,我知道她老人家一定是想自己的家了。快过年了,母亲知道自己回家的日子近了,时不时地掰着指头自言自语数着日子。她的传统思想是不愿意在女儿家过年,其实我们都觉得无所谓,在哪里过年都一样,但她每年还是执意要回去。另外,在家整天待着不出门,心里着急,不光是想自己的家,更想村里经常找她串门的那些老人们。这不,就在昨天,侄子打电话说他一放假就接母亲回老家,母亲竟高兴的像个孩子似的盼着早点过年。


    母亲总说自己老了干不了啥活了,还让儿女们老操心她。想到她和已故的父亲在艰难的岁月含辛茹苦养大了六个儿女,省吃俭用让我们完成学业直到工作,我们怎么能不操心和惦念她老人家?时间把母亲从年轻时的高个子变成了现在的中等身材,原来擀一大家子七八口人的面,蒸馒头一次就是五大笼屉,而且做饭速度一般人赶不上。然而,在岁月的打磨下,如今的母亲干什么都慢了下来,腿脚也不灵便了,我们小时候出门,她经常牵着我们的手,而今却被我们拉着她的手。
    有人说,母亲在,兄弟姐妹是一家人,母亲不在了,兄弟姐妹就成亲戚了。母亲,就让儿女们牵着您的手,就像当初您牵着我们的手一样慢慢前行,因为有您在,我们兄妹共同的家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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